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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5月7日,中国航天科技集团自主研发的新一代可重复使用运载火箭在海南文昌首飞成功,一级助推器与芯一级实现整级垂直回收着陆,标志着我国在可重复使用火箭技术领域正式迈入全球第一梯队。这款两级半构型的中大型火箭起飞质量约500吨,近地轨道运载能力达25吨,地球同步转移轨道运力8吨,核心技术亮点覆盖动力、结构、飞控三大维度。
动力系统上,该火箭搭载五台自主研发的YF-100KM液氧煤油发动机,单台海平面推力120吨,具备深度节流能力,可在降落阶段灵活调整推力实现精准悬停;箭体结构大量采用不锈钢与铝合金复合材料,搭配特制防热涂层和栅格舵控制系统,能够承受返回大气层时超过1000℃的高温,同时通过气动舵面实时调整姿态;飞控系统引入人工智能算法,可根据实时风场、推力偏差自动优化飞行轨迹,着陆落点精度控制在50米以内,配合四条可展开着陆腿,实现稳定回收。
可重复使用火箭为什么是商业航天的“入场券”?这要从航天发射的成本结构说起:传统一次性火箭的箭体成本占总发射成本的80%以上,每次发射后箭体全部报废,直接导致近地轨道发射价格长期维持在每公斤1-2万美元的高位,大幅抬高了卫星组网、空间实验等商业活动的门槛。此次首飞的国产可重复火箭单次发射成本相比传统一次性火箭降低约60%,如果实现10次复用,单次发射成本可降至传统火箭的1/5,每公斤发射成本直接下探到5000美元以下,相当于把太空运输的“票价”打了两折。
技术突破的背后是商业需求的倒逼:过去两年全球低轨卫星星座规划总量突破30万颗,仅中国在2025年12月就向国际电信联盟(ITU)提交了20.3万颗卫星的轨道频谱申请。而ITU采用“先登先占”规则,申请后7年内必须发射第一颗卫星并在轨连续运行90天以上,否则申请的资源将被收回。这种刚性时间要求,加上数万颗卫星的组网需求,让“低成本、高频次发射”成为全行业的共同刚需。
除了液氧煤油技术路线,我国全流量液氧甲烷发动机也在2025年11月取得关键突破:北京微光启航科技研发的HG-1全流量液氧甲烷发动机等离子体火炬点火器完成点火试验,其输出能量、热防护设计等参数全部达标,此前已在1×10⁻³Pa真空环境下完成1000次打火试验,可靠性得到充分验证。HG-1发动机单台海平面推力达42吨(真空版52吨),相比液氧煤油发动机,液氧甲烷发动机的燃料成本更低、结焦少,更适合多次复用,是下一代可回收火箭的核心动力方向,这一突破也为后续中型商用可回收火箭的研发奠定了基础。
2026年6月,国内千帆星座第十二批次组网卫星顺利入轨,在轨总量突破200颗,同时太原、海南两大发射场实现24小时内两次发射,单周发射频次刷新国内商业航天纪录。这一现象的背后,是国内低轨星座全面进入规模化组网期的产业趋势,而火箭企业与卫星运营方的“深度绑定”正在成为行业新常态。
2026年以来,国内商业火箭企业火圣宇航已密集与开运集团、四象科技、魔方卫星等多家卫星公司签署长期发射协议。这种合作模式不同于过去“拼车搭载”的零散发射,而是在火箭研发阶段就与卫星设计标准深度匹配,火箭企业为卫星运营方提供固定发射窗口期、专属轨道面部署服务,单次发射可完成20-30颗卫星的批量组网。浙江大学微小卫星研究中心主任金仲和指出,这种“以订单倒推研发”的模式,可大幅降低全链条的适配成本,同时加快组网速度,帮助企业抢占轨道频谱资源。
什么是轨道频谱资源,为什么会成为商业航天的“兵家必争之地”?低轨卫星通信依赖特定的无线电频率和轨道高度,为了避免不同卫星系统之间的信号干扰,国际电信联盟对全球卫星频率和轨道资源进行统一分配,遵循“先申请、先使用、到期未用收回”的规则。当前低轨轨道(高度1000公里以下)可容纳的卫星总量约为100万颗,而全球各国已提交的规划申请总量已经超过60万颗,资源稀缺性日益凸显。
制约星座组网的另一大瓶颈是卫星制造成本。过去我国小卫星制造成本普遍在千万元级别,近年来随着银河航天、微纳星空等企业实现批量生产,百万元级卫星已经成为行业主流,部分遥感小卫星成本甚至下探到50万元以内。当前全产业链的成本瓶颈已经从卫星制造转移到发射环节:目前国内一次性火箭发射成本约为5-10万元人民币/公斤,而行业普遍认为,只有发射成本降至1万元/公斤以下,低轨星座的通信、遥感服务才能具备与地面服务竞争的价格优势,实现商业闭环。
火圣宇航联合创始人兼CEO高玉峰表示,行业正在探索“航班化发射”模式:通过固定发射场、标准化火箭、批量发射需求摊薄成本,目标是实现最短7天的发射周转周期,让太空发射从“定制化任务”变成“常态化运输服务”。这种模式下,火箭复用次数、发射场周转效率、卫星批量部署能力将成为企业核心竞争力。
2026年6月16日,国内航天测运控企业航天驭星宣布完成D轮、D+轮及D++轮合计近20亿元融资,估值突破百亿元,跻身商业航天独角兽行列,投资方包括红杉中国、前海方舟、紫金矿业、上汽集团、五粮液等多家跨领域机构。本轮融资将重点投向卫星测运控智能系统、巨型星座测控通信地面系统及卫星在轨安全管理等核心技术,并强化全球化地面站网建设。
测运控服务为什么会成为资本热捧的赛道?这是商业航天产业链中不可或缺的“地面端口”:卫星发射入轨后,需要通过地面站接收卫星下行数据、发送上行指令,完成轨道维持、载荷控制、故障排查等工作,才能保障卫星正常运行。航天驭星成立于2016年,目前已在国内七台河、精河、鹤壁以及南太平洋、非洲、南美等地布局十几个地面站点,可提供卫星频率协调、发射许可申请、测运控数传一体化、空间态势感知等全生命周期服务,其客户覆盖国内90%以上的商业卫星企业,是巨型星座时代的核心基础设施服务商。
资本热度的背后是政策的明确支持。2025年11月,国家航天局印发《国家航天局推进商业航天高质量安全发展行动计划(2025—2027年)》,提出到2027年基本实现商业航天高质量发展的目标,重点举措包括:鼓励商业航天主体参与先进航天推进技术、通导遥一体化应用等关键技术研发,支持商业企业布局太空资源开发、在轨维护与服务、太空旅游、太空生物制药等新兴业态,同时统筹建设航天基础设施,优化发射许可、频率协调等审批流程。
从融资数据来看,2024年国内商业航天领域披露融资金额达181亿元,资金主要流向卫星互联网、可重复火箭、航天基础设施三大赛道。2026年以来,航天ETF(华安159267)持续受到资金追捧,仅6月16日单日就获申购4300万份,成分股长盈通、天和防务等企业涨幅显著,显示二级市场对商业航天赛道的预期持续升温。
当前全球商业航天正处于从“技术积累期”向“规模化应用期”过渡的关键节点:一方面可重复火箭、批量卫星制造等技术已经成熟,具备了大规模部署的基础;另一方面下游应用场景仍在探索,除了传统的卫星通信、遥感服务,太空旅游、在轨制造、太空生物制药等新兴业态正在逐步走向商业化。
从全球趋势来看,商业航天的商业闭环正在形成三个明确的方向:第一是To G端的政府服务,包括为气象、自然资源、应急管理等部门提供遥感数据,为偏远地区提供应急通信服务;第二是To B端的行业服务,包括为物流、海运、农业等行业提供全球物联网连接,为城市规划、环境保护提供高分辨率遥感数据;第三是To C端的消费级服务,包括手机直连卫星通信、太空旅游、航天科普教育等。
值得注意的是,商业航天的发展也带来了新的行业挑战:随着在轨卫星数量快速增长,空间碎片监测、在轨碰撞预警、卫星退役处置等需求日益迫切,国家航天局的行动计划中也明确将空间碎片监测预警与减缓清除作为重点支持方向。此外,全球化的地面站网布局、国际频率协调、跨境数据安全等问题,也将成为未来商业航天企业国际化发展需要解决的核心问题。
对于普通公众而言,商业航天的发展带来的改变将逐步渗透到日常生活中:未来偏远地区不再需要搭建基站就能实现手机信号全覆盖,自然灾害发生时卫星通信可以第一时间恢复通信链路,农业种植可以通过卫星遥感数据实现精准施肥、病虫害监测,甚至普通人也有机会以更低的成本参与太空旅游、获得太空育种的农产品。这个曾经只属于国家队的高精尖领域,正在通过技术创新和模式创新,逐步变成一个服务全社会的新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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